運動會終於落下了帷幕,但教室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看見昔日的密友小佳從旁邊走過,我蔑視的轉過了頭。班會課上,老師毫不留情地問道:“你們沒發現,這次運動會變味了嗎?”我盯着地面,不情願地回憶起來。
這次跳繩運動會,我和小佳一起報了名,我們倆都是跳繩高手,自然不甘於當觀衆。體活課上,我拉着小佳的手,穿過隊伍中,大家熱情高漲,疊起手掌,做了個加油的動作。不多久,長繩已經由兩個同學拉好,靜靜等着我們了,我回頭一看——人呢?都去哪兒了啦?我用餘光一掃,幾個“柔弱”的女孩正悠然坐在樹下乘涼,搶着照鏡子;那些壯實的男孩,早就閃電似的借來兩個籃球,摩拳擦掌,準備一展上籃的本事。我衝出場地,想和這些傢伙爭論一番,小佳卻輕輕地拉住我的衣角:“反正有的是時間,我們也別練了!”我向教室望了一眼,彷彿見到今天的作業在急切地向我招手,稍一猶豫,已經回到了教室。
金秋的涼風伴着陽光,灑在操場上幾個班級已經胸有成竹地準備起來,我哆嗦着戳了戳小佳冰涼的手,問了句:“今天……運動會了嗎?”我們還沒練過,會……”小佳也繃着一張苦瓜臉,和其他同學一樣,恨不得大吼大叫一番,來緩解緊張。
“一班跳了70個,二班85個……”“你閉嘴,還嫌不夠煩嗎?”小佳的情緒終於噴涌而出。我吃驚地愣了愣,不甘示弱地反脣相譏:“你了不起,讓我閉上嘴就能贏了對吧。”小佳把水杯一下摔在地上,翻了個白眼,在隊伍末端“安了新家”。我氣憤直衝腦門,指着甩繩的同學,劈頭蓋臉地數落了一頓他的姿勢。這個男同學不愛說話,只咬緊牙關,漲紅了整張臉。
“一、二、三,開始!”體育委員試圖控制混亂的局面,甩繩的同學還沒反應過來,一大半的同學就被絆倒在了地上。我裝作滿不在乎的站了起來,拍拍身上的灰,挑釁地瞪着站着的小佳。體育委員沉不住氣了,一連喊了三次口令,大家一連摔了三次“倒栽蔥”。圍觀的同學扯着嗓子喊:“你不行讓我來喊吧!”體育委員一腳踢開旁邊的石子,攥緊青筋暴起的拳頭。在被繩子抽打了兩次臉以後,不知誰嘟囔了一句:“別跳了,你們早不肯練,現在也別想贏!”大家就這樣一鬨而散,懶得多說一句話。
我從回憶中擡起頭,看看小佳的臉,想要說出的那句和好的話,又咽回了肚子裏。後來同桌問我:“你沒發現,你和小佳,怪怪的?”是的,我發現了。
是什麼讓一對多年的好朋友形同陌路,是什麼讓本應充滿趣味的運動會變了味?我這才發現,我們的心靈,正被自己所想貪圖的一點放鬆、放不下的“面子”,所謂的“尊嚴”蠶食,蛀空,最後犧牲的,卻是那最珍貴、最美好的情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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